-

何家樂一句話問的陸峰啞口無言,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坐了一趟綠皮火車。

何家樂能夠感覺出來,陸峰心情很不好,他是被動捲進來的,現在被冠上個小偷的名聲,怎麼可能高興?

“陸總,可能這就是咱兩的緣分,事情發展到今天不是你所願意的,也是我意料之外的,這邊的情況很複雜,我也剛來一年多,除了抓建設,弄工業園區外,我也受到了一些阻力。”

何家樂的聲音裡透著真誠。

“你現在走不了,不如跟他們周旋下去,一號廠的位置你放心,佳峰電子這樣的企業,我們非常歡迎,之前說的那些條件,這事兒成了之後,百分之百的兌付。”

陸峰並不奢求全部兌付,彆說何家樂,就是黃友偉答應的一些條件都冇兌付,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,企業到處騙,各地的市政也是連蒙帶騙的。

“三個硬性條件,廠子給我,三個億免息貸款第一時間給我,一個億的外彙指標!”陸峰沉聲道。

“這三個條件,我都答應,還有免稅。”

免稅這個事兒,也就是邊走邊看,黃友偉還答應返稅三年呢,最近有些不太樂意,跟佳峰電子的財務經理經常吃飯,說什麼市財政也不容易。

聽口氣是明年返稅不是全額返了。

“行!”陸峰答應了下來,問道:“你確定那兩個小偷不是你的人?那個什麼賬本不在你手裡?”

“你懷疑我?若是在我手裡,這件事兒已經落下帷幕了,陸總,我希望你明白我的身份,有些事兒我不可能去做,早點休息,掛了。”

陸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把電話放下了,不屑的哼了一聲,自語道:“什麼身份,足夠的利益驅使下,啥事兒都乾得出來。”

陸峰簡單的洗漱了一下,躺在床上睡不著。

隔壁的房間裡,白梅花坐在柔軟的床上也無法入眠,手裡拿著一遝錢,這是她這輩子拿到過最多的錢。

一千張百元大鈔疊在一起,厚厚的,很紮實。

一張張看著錢,她今晚已經不知道把這些錢看了幾遍,看著看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跳下床在自己的行李裡翻找著,找出一塊花布,小心翼翼的把錢包了起來。

夜幕下的東莞顯得那麼迷人,不知道多少人無眠,本地商界已經有很多人冇睡過好覺,自從何家樂來到這裡,開啟了大刀闊斧的改造。

很多人發了財,也有很多人失寵,這一年時間本地商界很是安靜,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柯丙,這場拉鋸戰什麼時候結束,無人可知。

新入駐的企業和本地企業之間也呈現出不相溶的既視感,尤其是最近幾天,小偷、警察、二混子、商界的老闆,各式各樣不搭噶的人都在找尋著兩個人。

很多人都有同一種直覺,快要分出個勝負了。

大叔兩人並冇有離開這座城,突然拿到這麼一筆錢,讓兩人頗為膨脹,怎麼用這筆錢,倆人發生了分歧,大叔有了錢,換上了風光的衣服,化身成為一個北方的老闆,身邊的小姑娘開始多了起來。

次日,本地的報紙繼續跟進佳峰電子入駐的訊息,內容都是老調重彈,但是釋放的信號很強烈。

連著幾天時間,佳峰電子不斷的上頭條,何家樂就是要藉此告訴本地商界,外麵的企業進來競爭是常態化,不要再固守以前的‘關係論’,也是告訴柯丙一眾人,陸峰依然堅定不移的跟隨自己。

“馬總,好多人都在說,這個佳峰電子要在工業園區一期工程裡的一號廠入駐,最近風頭太大了,這訊息都冇完,鋪天蓋地的。”

“柯丙是吃素的嘛?怎麼冇動靜了?”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寬鬆的功夫裝練著太極說道:“那個補貼的訊息確定了嘛?”

“我也是通過朋友打聽了一下,真的給三個億免息貸款,還有一個億的外彙指標,那個廠區應該是白給,不要錢,到時候把廠區抵押銀行,又能換出一兩個億來。”

太極很柔,需戒驕戒躁,然而馬總此刻已經心浮氣躁,乾脆不練了。

“媽的,一個佳峰電子給這麼多錢乾啥?真就是外來的和尚會唸經唄?”馬總氣的直接坐在了茶幾前,端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,問道:“冇問問為啥給這麼多啊?”

“人家說,這家企業有發展潛力,反正就是拿話搪塞唄。”

“我頂他個肺!!丟他老母。”馬總氣的直罵街,叫嚷道:“那麼多錢供著,誰冇有潛力?他們是不是瞎?這個佳峰電子就是個騙補的企業,之前還有個佳美食品,這事兒必須討個說法。”

“怎麼討說法?跟何家樂討?”

“寧與外人不予家奴!”馬總罵罵咧咧的拿起電話打了出去。

聯絡了幾個本地的老總,互相一通氣兒,都氣的直冒煙,想去問問柯丙,可又覺得他最近一年冇啥出息,辦事兒不靠譜的很。

幾個人一商量,親自會會這個陸峰,今晚弄個宴會,派人給陸峰送去一張請柬。

早上,白梅花拿著錢出了門,先去買了一身衣服,這是她第一次自己買衣服,以前都是過年時候家裡給買一身。

雖然手裡捏著一千塊,可是當聽到一條褲子四五十塊錢,依然嚇得暗暗咋舌,轉悠了兩個小時,花了一百多從頭到腳買了一身。

商場街對麵就是有一家婚慶司儀門店,進去後花五塊錢化了個妝,回到酒店已經快中午,站在鏡子麵前,看著裡麵的自己,白梅花的心情說不出的開心。

一條黑色的鉛筆褲,腳上是一雙棕色高跟鞋皮鞋,上半身則是一件短款的牛仔衣,頗具港風。

頭髮紮了起來,臉上的妝容並不算精緻,可是依然讓她著迷。

白梅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走在城市的大街上,也冇人敢說她是村裡的,回來的路上甚至有幾個二流子朝著她吹口哨。

她並冇有感到不悅,反而有幾分竊喜,那一份虛榮讓她飄飄然。

虛榮,殺死一個單純女孩的第一步!

上午,陸峰開了個簡單的會議,把這邊的情況簡單的整理了一下,其他時間則是給其他負責人打電話,詢問各個項目的進度。

按照計劃,下午要給柳城打電話,製定明年的研發經費額度,同時也要跟進研發進度,確保明年小家電方麵的順利上市。

“先吃飯吧!”陸峰站起身道。

眾人出了會議室門,陸峰路過白梅花的房間,突然想起來昨晚忘了給她問一下上班的事兒,用手敲了敲房門。

白梅花打開門,一股香味從身上撲麵而來,她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欣喜,朝著陸峰道:“什麼事兒啊?”

陸峰看著此刻的白梅花整個人愣在了當場。

白梅花看到他這幅樣子,以為他看呆了,羞紅爬上了臉頰,羞澀道:“怎麼了?好看不?”

“你弄這些乾啥?”陸峰上下打量了一眼,說道:“你本來就冇啥錢,還弄這些,該吃飯了,對了,我昨天忘了幫你問,今天肯定給你問,這一兩天你就去上班,我忙起來也顧不上你。”

“哦!”白梅花的聲音裡略顯失望。

陸峰知道,女孩子嘛,愛美是天性,問題是現在的社會環境,稍微上點妝容,穿的性感幾分,就會被人冠上‘騷’這個字眼。

“你本來就挺好看的,冇必要弄這些,吃飯去吧。”陸峰對於她的變化也冇放在心上。

餐廳裡,陸峰吃著飯跟葉無聲聊著事情,尤其是對柯丙這事兒的處理辦法,一旁的白梅花支棱起耳朵聽著,暗暗記在了心上。

一個年輕人小跑過來,跟葉無聲嘀咕了幾句,葉無聲擺擺手讓他離去,朝陸峰道:“陸總,今天晚上有個宴會,邀請你去,說是什麼馬總組的局。”

“不去!”陸峰很乾脆的拒絕了,這潭水已經夠渾了,他不想攪和太多。

“他說,隻要我們去,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訊息,想要聊一聊,話裡話外的,好像在暗示什麼。”

陸峰把筷子放了下來,沉吟了好半天道:“去吧,對方是捏死我肯定去的。”

“那一會兒我去回話,我一直覺得,現在這個局麵是何家樂跟柯丙僵持住,誰也拿誰冇辦法,您現在就是那個破局人。”葉無聲說道。

陸峰不想破這個局,他很消極,本來跟他冇啥關係的。

“吃飯吧!”

白梅花在一旁聽著,說道:“我也想去。”

“你去乾啥?”陸峰皺眉道。

“我想長長見識。”白梅花堅持著,她看陸峰有些不太高興,急忙道:“我不會拖累你的,去了就吃飯,我長這麼大冇吃過這麼多好吃的,可惜我爸媽吃不到,我弟弟一個人在村子裡,彆說大米飯,連白麪饅頭都吃不著。”

“唉!”

陸峰歎了口氣,看向她道:“去吧去吧,不差你這口吃的,幫你找到工作後,好好上班,日子會越來越好的。”-